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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节(1 / 2)





  顾歧蹲着打量她,觉得她这副精打细算的样子很搞笑。

  “人走啦?”苏敛抬起眼睛说:“你好像是这里的常客哎。”

  “我不经常待在自己的殿里,没有小厨房。”为了跟苏敛保持同一高度交流,顾歧干脆席地而坐,背依靠着木柜,长腿在狭窄的空间里交叠:“有时候晚上饿了就来御膳房偷东西吃。”

  他抬手从一旁的篓子里摸出了一个苹果,又从袖子里排出袖刀,那薄薄的利刃在他指间翻转了一下,灵活而细致的削起皮来。

  苏敛微微有些诧异,那把袖刀沐浴着暖黄色的灯烛光泽,乖巧的削着苹果,让人难以想象它曾经削金断铁,杀人饮血。

  顾歧慢慢的转动着苹果,削下的皮连贯,薄脆如纸,苏敛有些好奇道:“你的刀法是谁教的?”

  “我娘。”顾歧说。

  “你娘?”苏敛道:“你娘不是皇帝的妃子么?”

  “这冲突吗?”

  “倒也不冲突。”苏敛撇撇嘴,顾歧削好了苹果递过来,苏敛接过,“吭哧”一口咬下去,又脆又甜。

  “唔!”苏敛两眼放光,冲顾歧用力的点头,抬手对着苹果又戳又指,意思是好苹果!

  顾歧轻轻哼笑了一声。

  苏敛风卷残云吃掉了一个苹果,打了个饱嗝,神态满足,她摸了摸脖子,凛然一震。

  “顾歧。”她冷不防叫道,手脚并用的爬出桌子肚,凑到顾七殿下身边,伸长了脖子。

  “你做什么?”顾歧身子后倾,警惕的避开她的呼吸。

  上一次苏敛露出这样的表情,就是给他递帕子求他带自己进宫的时候。

  “我有件事跟你说。”苏敛目光炯炯,表情凝重:“你听完了可不要生气啊。”

  顾歧“嗤”了一声,翻目,对她的这些小滑头表示不屑一顾。

  “我把你的扳指抵给秦韫了。”苏敛飞快的说。

  顾歧慢慢的移过目光,看见苏敛已经双手抱头状:“我当时缺钱实在是被逼无奈而且你说过我可以当的啊呀你不要打我——我会尽快赎回来的!”

  这是怎样的求生欲让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的词,顾歧想了下,那话好像还真是自己说的,心里百味杂陈,除了无可奈何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,只能悠长的叹了一口气:“哦。”

  苏敛松开防备,观察了一下顾歧的反应,又道:“我说完了,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吗?”

  顾歧冷淡的转过脸:“无话可说。”

  “慕容卓为什么升官发财娶老婆了?”苏敛不依不饶的凑过去:“你是不是把我的委托忘得一干二净了?”

  顾歧猛地瞪大了眼,他没料到还有这茬,不由得回头,正对上苏敛近在咫尺的脸。

  鼻尖几乎碰上了鼻尖,一时间呼吸交融,那种清苦却芬芳的味道像一根长长的绒线,穿进了顾歧的脑髓,扰乱了他的心跳。

  他脑袋里闪过一瞬间的空白,在那种熟悉的酥麻感爬上尾椎骨之前,伸手推了一下苏敛道:“说话就说话,离那么近做什么?”他胡乱的理了一下衣襟,目光游弋:“慕容卓被指了婚,跟乔侍郎家联了姻,我也没有料到这个。”

  “所以呢?”苏敛说。

  顾歧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,他知道自己令苏敛失望了,辜负了她的拳拳期待,打心底里生出几分无措,生怕苏敛追问,纠缠,怕她露出更加难过的神情。

  “我懂了。”苏敛从一旁抽出一根清水萝卜,“咔擦”一口啃下去,泄愤似的冷笑:“他背景更硬了,更难搞了是不是?”

  顾歧诧异的回望她,看她指点江山似的挥舞着那根萝卜,跃跃欲试:“幸亏我进宫了,咱们骑驴看唱本,走着瞧。”

  “你洗了没?”顾歧的表情有点扭曲。

  “没有。”

  “不洗你就吃!”顾歧对她的嫌弃溢于言表,劈手夺过那根萝卜:“苏敛你给我听好了,你现在进了太医院,行,我不会再把你怎么样,但是——”他说着说着,觉得这语气不大合理,斟酌了少倾,改口道:“如果出了什么事,记得去紫宸殿找我,找升平也可以,听明白了吗?”

  “你把萝卜还我我就听明白了。”苏敛伸手。

  顾歧:“你——”

  到底谁求着谁啊?

  “你别说,皇宫里的萝卜都比外面的脆。”苏敛抱着那根大萝卜啃的不亦乐乎:“七殿下,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脾胃那么金贵了,就是被惯的。”

  顾歧:“闭嘴,没人把你当哑巴。”

  两个人出了御膳房,天边有微光升起,居然已经是拂晓了,苏敛打了个呵欠,挥了挥袖子道别:“七殿下,你如果身体有什么不爽快记得来找我,不要跟我客气,我先回太医院啦。”她晃晃悠悠走了两步,忽然费解:“我好像忘了什么事......”

  顾歧站在原地没动,一直目送着她,看她挠头又挠头,将一头秀发挠的乱糟糟的,骤然间跳脚:“啊呀我把秦韫给忘了!!!!”

  她咋咋呼呼蹦出秦韫的名字,顾歧抱臂发出一声由衷的冷笑,看苏敛“蹬蹬蹬”原路跑回来,昂首道:“花鲤渡桥怎么走?”

  “我觉得秦侍卫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花鲤渡桥等一个晚上。”顾歧口气凉薄的说。

  “万一呢?”苏敛说。

  “万一也轮不到你去。”顾歧说:“你回太医院吧,我让升平去看看。”

  “哦,那你记得让升平公公帮我解释!”苏敛说:“我不是不想去!”
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顾歧绽开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:“你不是不想去,你只是,忘了。”

  “对对对,忘了。”苏敛说:“那我走了啊!”